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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求婚

    大雨不停,尽管心有所忧,王桥还是没有回到昌东。橙色预警后,城关镇作了相当充足的准备工作,如果出现问题,应该能得取预警。

    他初掌昌东之时,事事身先士卒,赢得了广泛赞誉和信任。特别是在期间,这个带头作用取得了极好的效果。但是个人能力和精力终究有限,如果作为党委书记不能带出一支坚强有力的队伍,只逞个人英雄主义,就不算称职。

    这是辩证法,也是传统的平衡之道。不管是中医还是传统厨艺,其思想都来源于古老的平衡术。西方多流行标准化的肯德基和麦当劳,国内则是私房菜的地位更高。表面上是厨艺不同,实则是思维方式不同。

    杨红兵下车后跟着两人来到静州烟厂宾馆大堂内,道:“蛮子,我走了。明天需不需要来送你们。”

    王桥道:“不用送我,到时单位小车过来接我。雨水太大,我明天还得早点回去。”

    杨红兵是个干脆利索之人,应了一声,发动汽车,冒着大雨就隐入无休无止的雨幕之中。

    与王桥和杨红兵不同,吕琪对天降大雨没有心理负担。她站在烟厂宾馆的玻璃幕墙之后,望着流淌在玻璃幕墙上的水线。水线不停变化着形状,就如一幅极为生动的水墨画,让她很有几分喜欢。长期以来,她都喜欢夜听雨打芭蕉的声音,这种传统式审美深入骨髓,一旦染上,终生难戒。

    在国外,她有时也去观看周五举办的大型体育比赛,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到其中。她是周末嘉年华的看客,而不是真正的参加者。此时,站在玻璃幕墙前面看着雨水,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就融入到此处的自然环境之中,享受着宁静和悠远的生活。

    王桥要了吕琪的证件,开了两个房间。

    上得楼去,他却直接和吕琪走进一套商务标间。吕琪道:“你不是开了两个房间吗?怎么到我的房间。”王桥道:“开两个房间是打掩护的,我就想要和你住在一起,那怕是抱一抱也好。”吕琪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含蓄,这和你在主席台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王桥道:“每个人都是混合体,非常复杂,在主席台上是真实表现,在静州烟厂宾馆也是。”

    他拉着吕琪的手,道:“我有一个计划,有三件事情是近期目标,一是到羊背砣走一趟,看一看以前工作过的地方,还要去钻一钻那个溶洞,说不定大雨之后,那里又有尖头鱼了二是陪你走一走静州一中,看一看你以前读书的地方,我后来在静州一中读的补习班,说不定我们还有共同的老师三是到三道弯去一趟,看一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还有三件事情是中期目标,一是把公安局家属院的房子装修出来,二是落实你的工作单位,三是我们结婚。”

    吕琪坐在王桥身旁,头靠在宽厚的肩膀上,道:“中期目标?你这算是求婚吗?”

    王桥搂着柔软腰身,道:“不算是正式的求婚,只能算是提前透露点消息。而且,我不会采用西式的求婚方式,我会采用昌东式的求婚方式。这两者不同,前者仪式感更强,后者更走心。”

    吕琪道:“在求婚这事上我很贪心,需要有仪式感的走心。”

    王桥道:“这个就有些难度了。”

    聊了几句,王桥将吕琪抱在怀里,将头低了下去,轻轻地吻了吻嘴唇。吕琪双手搂住王桥的脖子,积极地回应王桥。亲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有激情,吕琪陷入一种迷醉感,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体会到。当那双怪手伸出衣服时,她立刻就体验到自己有肌肤是多少渴望爱人的抚摸。

    在陷入激情迷醉时,她的手突然摸到了一条细细链子,趁着喘气之机,道:“你也戴了项链吗?”

    王桥稍稍立起身体,将项链拉了出来,道:“这是我自己的项链,是我的护身符,原本准备在求婚时送给你的。”

    项链不是普通项链,居然是一根弯曲的铁丝。铁丝长期戴在胸前,与胸前肌肤相触,被磨得十分光滑,甚至还带有几分温润。吕琪撑起身体,道:“这是什么项链,我的日记本中没有?”

    以前的痛苦经历已经遥远,但是回忆往事,还是让王桥觉得疼痛,道:“这根项链与我们失去联系有直接关系,那段历史你其实知道。”

    吕琪道:“你再讲一讲,我还想听。”

    王桥道:“那时我被关进看守所,身负杀人重案,无法与外界联系。我在里面住了一百天时间,在最后一段时间已经绝望了,无意间在床板下找到了这根铁丝。我准备吞服铁丝后,然后在医院途中逃掉。正在实施这个计划之时,你爸侦破了林海被绑案,顺藤摸瓜,把光头老三被杀案也破了,我这才能够重见天日。出来以后,我就把这根铁丝当成了护身符,一直戴在身上。”

    他将吕琪抚正坐直,然后站在她身前,郑重地取下了这条铁丝项链,道:“这是我的求婚礼物,请接受他,永远戴在胸前。”

    吕琪用手拢了拢头发,道:“帮我戴上。”

    王桥就将戴了九年的项链取了下来,挂在了吕琪修长的脖子上,道:“你接受了我的求婚?”

    吕琪道:“虽然仪式简陋,可是这个礼物很珍贵,我接受了。”

    王桥一把就将吕琪抱了起来,朝空中抛去。他身高体壮,抱着苗条的吕琪很是轻松,在空中连续抛了几下,直到吕琪开始惊叫才将其放下。

    吕琪脸色红润,满脸幸福,道:“最初失忆之时,我感觉失去了自己的过去,自己成为了无根之人,非常非常之惶恐。但是没有料到,失去记忆却让我轻装上阵,抛弃了所有的顾忌,与你重新走在一起。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老祖宗总结得太到位了。”

    窗外,炸雷一个接着一个,大雨磅礴。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屋内的幸福,两人拥抱了一会,等到雷声稍歇的时候,吕琪进入了卫生间。她知道今夜要发生什么事情,有些忐忑也有些渴望。在镜中看着依然圆润丰腴又不失苗条的自己,往日淡淡忧伤终于一扫而空。

    迎接着从天而降的热水,她轻声哼唱在歌厅唱过的重逢,一人分唱两角:

    男你漫漫走来走进我的视线

    这样重逢像是梦

    女多少年过去深情已是曾经

    如今重逢只是空dudu1

    男忘记你多么难你该知道

    女离开你多么苦你该明了

    合你有你我有我不同的路

    为什么今天要这样重逢

    合当你和我随人群擦身而过

    请你不要把思念写在脸上

    男慢慢走过

    女静静走开

    合我们都别说再见

    这个歌词适合几天的自己和王桥的情形,不适合今天的情形,但是,她还是喜欢唱这首歌,喜欢歌里的温情和淡淡忧伤。

    两人经过十年征程,终于又重新真正重逢,室内激情荡漾,仿佛在空中形成能量束,与外面的风声雷声雨声对抗,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激情之后,王桥依然和吕琪搂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王桥道:“刚才,你回忆起以前吗?”吕琪摇头道:“没有,似乎有点影子,似乎又没有。”王桥脑子里想起那个日记本,道:“在日记本里,记过我们以前吗?”吕琪将头埋在王桥胸口,羞涩地微笑道:“这是一个秘密。”

    早上六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王桥睁开眼,伸手抱住吕琪,道:“早上还去跑步吗?”吕琪两眼亮晶晶的,道:“跑就跑,谁怕谁?”

    王桥翻身而起,站在床上顺手揭开薄薄的空调被子,光润柔软苗条丰腴的充满女性魅力的身体出现在眼前,除了胸前的那一段铁丝以外,不着一物。又因为铁丝映衬,显得身体更加洁白细腻。

    吕琪急忙拉开空调被遮住身子,道:“还没有看够?”

    王桥道:“永远都看不够。你记得叶芝的那首当你老了吗?这首诗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吕琪道:“我知道这首诗,只记得前面一句,当你老了,眼眉低垂。后面记不清楚了。

    王桥坐在床边,道:“这首诗有很多版本,我最喜欢徐海明的译本当你老去,发鬓斑白,睡意渐浓倦倚着壁炉瞌睡。请取出这本诗集然后,轻轻地读,追忆那双温柔的眼神。你的眼神,曾经,那样深深不见底。多少人,追慕过你,当你楚楚动人,他们如此痴迷你的美貌,真心,或者假意。唯有一人,偏爱你圣洁的灵魂爱你沧桑的脸庞。他会蹲在火炉旁,略带些忧伤,轻声向你叙说,那些褪了色的爱情呵!或在头顶的山间徘徊,或在漫天的繁星里藏身。”

    吕琪两眼闪着光亮,喃喃地道:“这是我听到了最好的情话。你为什么能背得下这首诗?”

    王桥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山南大学中文系毕业生。据师兄们传授经验,这首诗是现代汉语老师必考的一首,为了拿奖学金,所以我特意熟背了这首诗,果然在考试中出现。”

    吕琪扬手做了欲打的姿势,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说情话。”

    王桥道:“情话是钻石,少了才珍贵,所以,遇到特殊情况我才说点情话,平时都是实话实话啊,对此,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吕琪伸出双手,慵懒地道:“拉我起来,我们还是去跑步。”

    室外,风停雨住,空气格外清新。静州烟草宾馆有大块绿地,种满高大树木,昨夜风大,吹了无数断枝在地面上。两人跑步而过,踩在地面上嚓嚓作响。

    虽然昨夜消耗了不少体力,由于两人心情格外舒畅,跑起步来仍然身轻如燕。

    七点半,王桥和吕琪返回昌东。吕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心爱的男人专注地开车,轻声哼唱着“多少年过去,深情已是曾经”

    小车很快就到了昌东县,先到电力家属院。吕琪下了车,目送着小车走远,这才转身上楼。上了楼,她第一件事情是取过日记本,详细地记录了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她写下日期天气以后,然后在日记第一页上写下: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

    心中有感言,下笔如流水,不知不觉就写下了厚厚的五页。写完之后,吕琪抱着笔记本站在窗前,给哥哥吕劲打去电话,“哥,你在哪里?”

    吕劲道:“我能在哪里,还是老老实实在在阳州呆着。如今我妈在更年期,稍不留意就要发火,我三天不回家就要被骂。你在昌东怎么样?”

    吕琪道:“王桥带着我东走西转,我知道他想让我恢复记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奏效。不过,与很多以前的朋友见面以后,我的日记本倒是补充了许多细节,记忆库又丰富了一些。”

    最初与妹妹见面之时,妹妹表面镇静,实际充满了忧郁和惶恐,而现在在电话里都能听出积极向上的情绪在里面,这让吕劲非常欣慰,道:“我现在后悔了,以前也应该写点日记,拿给你看,也能增加你的记忆库。”

    兄妹聊了几句,吕琪道:“有两件事情先和哥沟通一下,第一件事情是我正式决定回山南工作,王桥和我沟通,大体上定在山南大学。他是山大毕业的,可以帮我介绍。”dudu2

    吕劲道:“这是大好事,我举双手欢迎。”

    吕琪又道:“还有一件事情,王桥向我求婚了,我接受了。”

    吕劲愣了神,道:“真的,这更是大好事,我马上给爸妈谈。”他本来还想让王桥和吕琪通过接触慢慢建立感情,没有料到两人在极短时间就谈婚论嫁了。

    放下电话,吕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今天打电话的情况来看,妹妹状态显然不错,已经是没有失去记忆后的最佳状态了。他对王桥心存感激之情,想了一会,拨通了王桥电话。

    王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电话,没有接听。

    这是第次参加创彩集团相关工作会议了。在王桥和宋鸿礼两位主官的推动下,创彩集团落地的主要障碍已经消除,但是涉及与地方的矛盾还是不少,今天吉之洲华成耀一起参会,将城关镇小竹河管委会经委规划局公安局安监局等单位叫到一起,再次统一思想,下定决心消除隐患,促使创彩集团早日开工投产,为地上增加税收,解决就业问题。

    当前最集中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老问题,创彩集团与村民纠纷不断,呈全面开花之势。另一个则是关于昌东大道建设问题。

    华成耀举着手中的一封信,道:“这是创彩集团副总梁义给我写的信,里面问题很尖锐,务必要解决。县委提出的重商亲商概念,不是在嘴里说说,而是要落实到行动上。梁义曾经作过沿海城市的副市长,和我们一样熟悉基层工作,现在他以半集团半私人名义写信,你们就能感受问题的严重性。下面,我来读一读信。”

    他念道:“尊敬的成耀先生,感谢昌东县政府一直以来的努力,创彩集团入驻之事进展还算顺利。有两件事情我无法解决,思索良久,决定给成耀先生写这封信目前创彩集团入驻已成定局,城关镇小竹河管委会工作甚为得力,大规模群体事情消除了。但是在我们要使用的土地上,我发现三次一夜之间地里全部栽满果树建上大棚打上井,房屋一层变两层两层变三层的事情。栽的果树都是从其他地方移栽过来的,果树粗,树龄长,因为果树木补偿是按照树龄补偿的,树龄越长补偿越高,至于死活不管,其实很多就是死树,甚至一些果树苗木公司专门经营起了这些业务,专门出售所谓的“补偿苗”,专供突击用。至于打井建大棚都是糊弄,都是为了补偿。虽然县政府把土地交给了我们,大部分土地已经平场,但是在周边角落出现大量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我们不堪忍受”

    信件念完,大家都沉默。

    宋鸿礼最先发言:“吉书记和华县长都在场,我就说点实在话,不说虚的。我接手小竹河以后,发现有好多宗土地都没有完成三通一平就交给了用地方,这必然会引发矛盾。今天梁总讲的事情,都是以前的遗留问题。”

    谈及以前的遗留问题,必然就要追究到彭克,这显然没有意义。

    吉之洲打断道:“这些事我知道。前年县委有个加快小竹河工业园发展的决议,已经提出了在工业园实现五通一平免除入驻企业后顾之忧的要求。但是,这以前出现的遗留问题必须要解决。我们还是老规矩,谁家的地盘谁去处理,谁家的娃儿谁去抱,如果梁义再给华县长写信,你们两人去给创彩集团解释。”

    宋鸿礼还要发言,王桥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道:“吉书记,我散会后和宋主任商量,尽快把事情解决。”

    宋鸿礼明白王桥是好意,就将一肚子的话憋了进去。

    吉之洲点了点头,同意王桥的表态。

    华成耀道:“另一件事情涉及昌东大道,昌东大道按照城市快速通道设计的,只准客车通行,货车不准通行,导致货车通行的压力很大,梁义先生也有建议。”

    等到两件事情商量完毕,接近下班时间。

    王桥和宋鸿礼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宋鸿礼发牢骚道:“县政府乱决策,让我们来背锅。不仅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王桥用手指在嘴唇边嘘了一声,道:“创彩集团是全县大事,不能在这事上发牢骚。”

    宋鸿礼叹息道:“老弟比我成熟,能忍住,我反正都要到二线了,老是憋在胸口,把我自己憋出病来,所以不吐不快。这也是老弟进步快,我进步慢的一个重要原因。”

    王桥看着天顶黑云,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县政府强行合并了阳和矿大鹏矿和黑岭山矿,也有点憋气,不过他没有显露出来,换了个话题,道:“宋书记,找时间请你吃饭,我把弟妹带给你看一看?”

    宋鸿礼道:“不是小李吧?是小晏?”

    王桥道:“都不是,宋书记没有见过,是以前和我一起分到旧乡教书的老同事。”

    宋鸿礼道:“好好好,何必另外约时间,今天晚上就见面,我来请客。”

    王桥指了指天空,道:“天气预报是橙色预警,我下午要去开会,晚上加强值班,这顿酒得改天喝。”

    宋鸿礼当过多年城关镇党委书记,知道地质灾害的历害,道:“好吧,改天。在小竹河抓工业,比起城关镇还是要单纯一些。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行了,真希望早点把担子卸下来。”

    正在说话间,又是一片压城的黑云铺天盖地,两人不再聊天,各自回单位。

    小车还未开到城关镇办公大楼,倾盆大雨又落了下来。王桥给陈民亮打电话,道:“大鹏矿有状况没有?”

    陈民亮声音中透着疲惫,道:“山水大得很,暴涨。我才从大鹏矿下来,暂时没有问题。不过里面积水很深,完全没有尾矿库的模样,变成水库了。”

    王桥担忧地看着天空,态度坚决地道:“还是要做好撤人准备,你先把小学校收拾出来,只要继续下,不论九家人是否反对,拖都要拖走。”

    回到城关镇后,王桥立刻让办公室出通知:下午两点钟开会,各村各部门汇报生产损失地质灾害和应对措施。

    紧接着又与社事办刘东谈了工作,王桥这才得以在办公室喘息。他正要给吕琪打电话,镇长黎陵秋又走了进来。两人聊了一会工作,到了吃午饭时间。

    刚端上饭碗,瘦高个的居委会主任毛明来到伙食团,见面就焦急地报告道:“王书记,你要想点办法。连续下了几天雨,师范后街和老糖厂那一片平房被淹了。”dudu3

    王桥道:“你吃饭没有?没有吃饭,就去刷我的卡。不要着急,边吃边聊,再着急也不能不吃饭。”

    毛明是个急性子,道:“你还记得老胡,就是师范后街的胡立诚,他被水淹得最恼火,进水了半米深。我才从他家回来,觉得事情不对,所以过来找王书记和黎镇长。”

    王桥对黎陵秋道:“黎镇,我们分个工,你管城内救灾,我管城外的。两点钟开会,争取一个小时结束,然后你跟毛主任一起查看受灾情况,居民要自救,政府也要有所作为,设立好转移点,储备食品和水,免得措手不及。”

    历年来,暴雨降临,城外叫做山洪,城内叫内涝,严重程度不一样,黎陵秋心细,又是女同志,由她负责城内的灾害处理是一个合理安排。

    毛明听到王桥非常具体的表态,这才安心,拿着王桥的饭卡去打了饭。

    三点钟,准时散会。副书记李绍杰企办室王渝生向阳坝支书陈民亮等人来到了王桥办公室,商量几句以后,坐了两辆小车直奔大鹏矿。

    车至山脚,雨水猛然变大,雨刮器几乎失去作用。前往大鹏矿是盘山公路,有几段路特别陡,估计小车无法上去。大家在车上紧急商量了一会,穿上随车准备的雨衣,冒着大雨,步行上山。

    暴雨是前所未有的猛,雨衣根本不起作用,在雨水中走了几步,人就变成了落汤鸡。

    沿途要经过四家靠近公路的房子,几人进了屋,躲过了暴雨直接袭击,这才能互相说话。

    这是一间一楼一底的预制板房子,雨水顺着二楼预制板缝隙往下直落,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屋主人老陈抹了脸上的水,道:“我日。了怪,这水太邪,我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雨水。”

    王桥对屋内漏水不感兴趣,直接走到传来轰轰响声的二楼阳台上。站在二楼阳台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往日山沟里的涓涓细流如清纯少女,如今变成了凶恶的扣脚大汉,高高溅起的水花就在打在了院子里。

    他抬头往上看,百米以上就是悬在山腰上的尾矿库,若是尾矿库要垮,这间房屋必然要被埋,跑到无法跑。

    “老陈,危险得很。镇政府在小学准备了临时安置点,你们去睡几夜,等到暴雨过来再回来。”王桥好言相劝。

    老陈道:“没得事,水就是在沟沟里面跑,冲不到房子。”

    陈民亮朝上指了指,道:“光是水没得问题,我们担心尾矿库垮。”

    老陈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摇头。

    王桥没有见到大鹏矿的具体情况,也就没有强制劝离,出了屋,带着大家继续向上攀登。雨水越来越猛,大家走路越来越困难,深一脚浅一脚,连王桥这种反应灵敏的人都摔了跤。

    到了老朴房前,陈民亮站在门口喊到:“老朴,雨太大,要出事,赶紧撤到安全的地方。”老朴坐在堂屋前,泰然自若地看着王桥等人,道:“没得事,这种雨水我见得多了。还是那句话,要我搬,先给补助。”

    陈民亮骂了一句:“你龟。儿子爱财不要命,老子不管你了。”

    一行人继续往上,在风雨飘零中来到了大鹏矿。大鹏矿尾矿库完全变成一池污水,还有哗哗山水往里面流。矿上的人都缩在管理房里,没有人来看管尾矿库。

    王桥朝着尾矿库走去。

    累得象狗一样的李绍杰拉着王桥,道:“王书记不能去,太危险了。”

    王桥道:“雨太大,不走近,看不清楚。”他试探着走到坝边,只见急速流水已经涌出坝顶,拦渣坝出现了缺口,用来加固的条石缝隙冒出丈高的水柱。

    王桥蹲在坝边看了一分,转身就走,安排道:“王主任留在矿上,督促他们抢险,李书记马上给县委应急办报告,大鹏矿有溃坝危险。”

    李绍杰和王渝生不敢怠慢,奔向管理房,安排矿上排险工作。

    王桥紧随其后也来到管理房,拿出手机,先给阳和镇镇长陆军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他对站在身边的李绍杰道:“陆军不接我的电话,你想办法通知阳和镇,让他们查看黑岭山矿。”

    李绍杰就给阳和书记打电话。

    王桥见情况紧急,没有再犹豫,直接打通了吉之洲的电话。他谈了几句现场情况后,道:“大鹏矿危险了,随时可能溃坝。我马上组织矿下面的九家村民转移。”

    吉之洲道:“黑岭山怎么样?”

    王桥道:“黑岭山矿与大鹏矿情况接近,但是具体情况不明。副书记李绍杰正在和阳和镇联系。我没有时间去黑岭山了,必须要下去转移村民。”

    通话结束后,吉之洲大发雷霆,对秘书小张道:“给金泽义和陆军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去黑岭山,一分钟都不许耽误。”

    小张先拨金泽义电话,始终占线。再拨打陆军电话,无人接听。他打通镇政府值班电话,响了声后,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找哪个?你没有听见在打雷吗?打雷接电话不安全。”

    第四百六十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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